Bodong Chen

Crisscross Landscapes

火车

2018-03-20


上次在中国坐硬座火车可能需要追溯到十年前。

还记得大一寒假回家,学校给我们订到了最慢的“绿皮车”。从北京到四川老家,摇摇晃晃坐了40多个小时,感觉像坐到了地老天荒。后来的7年里,再也没坐上绿皮车,但当时最快的特快车到四川也要24小时。学生穷,不舍得买卧铺,每次都坐硬座。

现在想来,每年寒暑假的往返列车上也有不少有趣的记忆。大一坐绿皮车的那次,和隔壁寝室电子系几位重庆的同学一起。40小时里我们聊的天,或许比整个大学四年都多。睡梦中突然醒来,火车又停了,窗外是白雪皑皑的大山,自己不知身在何处,似乎从刚才的梦境进入了另一个梦境。后来一次寒假在北京->成都的特快车上,打了一场人生至今最过瘾、惊心动魄的双升。车票号码神奇地把我们安排到一起,在密闭拥挤的空间里相处一整天,一起煎熬,不问姓名,然后各奔东西。

在同一个车厢里的还有只买到站票的农民工朋友。他们托着编织袋和塑料桶,偶尔相互传递一瓶浓烈的白酒,用手机大声放着新进流行的歌曲。在特殊的季节里,学生和农民工这两个平时交集不大的群体聚集在这个车厢,相互照顾地交替着坐,分享着归家的急切和漫漫长路的煎熬。


这次回国,我又有机会坐了一次长途火车。其中最长的一次旅行是从成都到郑州的高铁。以前大半天的旅程,高铁在6小时内就能完成。车厢里每个人都有位置,没有了站票。双向的座位也变成了单向。车厢整洁、舒适、安静。

但在这趟快速列车上,向前我只能看到前排人的头顶,再也不会经历那么多和陌生人的谈话,再也找不到当年“同车共济”的情怀。这些,被文明、国际化、高速度一并埋葬掉。

但对于快4岁的儿子来说,这会是他对火车的第一次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