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dong Chen

Crisscross Landscapes

五月的天

2009-05-12


北京五月的天不属于与茁壮的玉米苗笑脸相迎的白云朵朵,而属于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杨树的生殖细胞。印象中的五月不应当如此炎热,因为炎热往常在校园里聚起各种巫师模样衣服的人群,也该意味着楼下西门鸡翅每晚绵延到深夜的喧闹的酒瓶声。是的,炎热就意味着一群人该离开了,无论是在曾经师大的京师广场,还是如今燕园的各个角落。

岁月在无情地变迁。一年后,废墟不远的地方已经是笙歌四起。印象中四川五月的天特别美,或许是因为在我眼里四川的天就没有不美的时候。春意散去带来的是漫山遍野的葱翠,天也显得格外清新。一年前的现在还在焦急地给亲人和朋友联系,守着BBS,看着新闻报道暗自着急。一年前的震动唤起了人的巨大的力量让人心潮澎湃,感动和流泪之后对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了新的一份亲近。一年了,生活在坚强地继续,而生活也渐渐回归了原貌。地震掩埋了千千万万的人民,而“希望重建不要倒下一批一批的干部”。生存的需要得到满足时,人们的需求变成了更好地生存。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人人是平等的,但是当生命警报消除时,一切又渐渐回归原位。读了野夫的《余震绵延的大地》,对震动后的现实多了一点了解,同时也多了各种忧虑。地震不可能让北川、让灾区瞬间变成中国精神文明的示范区,那里是人均收入和人均图书拥有量远远低于北京的地方,广大的农民大众对生活的需求还是最大化对自己的补偿。ZF和人民,人民和利益群体,利益群体与ZF,又有了更多新的博弈。余震延绵的大地上,一切都还远未平息。

五月天空下的798比预想的要炎热得多,而今天却比预想的要冷清。去早了等不上下午的5.12纪念艺术展,只遇到了展示3000名北川学生大头贴和几本日记的小展厅。似乎这里的人们遗忘得更快。其实我真不懂艺术,更不懂绘画、雕塑、陶艺……但当走完几个展厅之后,突然觉得我好喜欢这里。荒诞和夸张,抽象和朦胧,戏谑和调侃,对人和事物的细致描绘,对生活和意识的深刻反讽,对内心和人性的投影和揭露……纵使自己看不懂艺术,但也这样喜欢着艺术。同时也开始羡慕起了玩艺术的人,虽然心头还是觉得不如玩学术靠谱,但十分妒忌他们拥有的肆意洒脱的心灵,而我一玩洒脱却可能立马遭到各种学究的无情挑剔。生活啊,多么的不同!如果再给我个机会,也一定要洒脱一把。

五月,这个城市已经占有了我生命中的7大个五月,够了。在期许绵延的心里,又在勾画着就要新开始的一切。回想起来自己还只经历过两种五月,四川的五月葱绿自然,北京的五月明亮躁动。下个五月呢?据说多伦多的五月是值得期待的——因为那里五月时冬天刚刚结束。。。